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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新的開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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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新的開始

十月的最後一天,許昔儀的忌日這天,李昔魚終於什麽都不欠了。

如果說唯一還有虧欠的人,是江一樹。

從墓地離開後,李昔魚去了一趟銀行,把還欠寧青禾的錢全部轉了過去。

ATM上顯示出轉賬成功的提示,李昔魚又看了銀行卡的餘額,是令人擔心的數字,但李昔魚卻深吸一口氣,感到是從未有過的輕松和自由,當然,也有一絲的茫然。

李昔魚甚至懷疑,這筆欠下的債,是支撐他努力活下去的理由。

“你不會真以為還完這筆錢,就可以和我兒子重新在一起吧?”

李昔魚忽然想起寧青禾說的這句話,他其實根本不敢奢求,只是覺得,無論如何他都要還完這筆錢,不是沒想過去銀行先貸款,但是欠的總歸是欠著的,只有完全是自己還的,李昔魚才覺得是重獲新生,才會有平等對話的機會。

但在這漫長的時光中,至少有那麽一刻,李昔魚是生出過這樣的奢望,但他很快會問起自己,和江一樹還會回到從前嗎?江一樹難道不會恨自己嗎?於是這樣的念頭轉瞬即逝。

江一樹對他說重新在一起的時候,李昔魚也不是沒有動搖過,只是他要怎麽解釋,就這樣輕飄飄地無視過去的一切嗎?他無法做到心安理得,即便他答應了,寧青禾還是會找他。要這樣重蹈覆,反反覆覆嗎?

可在得知江一樹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,他後悔了,自己這些年到底是在為了什麽?為了那一點可憐的自尊嗎?其實他都可以不要的。

現在對於寧青禾,李昔魚已經沒有任何害怕和退縮的理由。

他轉身走了出去,雨已經停了。

十一月中旬,李昔魚從公司辭職了。與其說是辭職,不如說是被辭退更恰當些。

那天公司的氣氛格外凝重,李昔魚連續一個多月加班加點,剪出了粗剪版,剛到公司準備去找老板談論下一步流程時。卻不料先被請去了辦公室,得知了自己即將被開除的通知。

李昔魚其實不用想,都知道是寧青禾的手筆。這麽多年過去了,她給李昔魚使的絆子無非是那幾種花樣。

前幾日,李昔魚找到那位寧青禾身邊那位助理,表示要見寧青禾一面。

寧青禾當初像幽靈般出現在李昔魚的生活裏,李昔魚懼怕在任何場合見到她,現在見上一面確是有些困難,約了好幾次才約上。

李昔魚這次去見寧青禾,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。

大約距離約定時間過了十分鐘,寧青禾才姍姍來遲,她的態度算不上友善,將包包往身旁一放,直奔主題,“說吧,到底什麽事。”

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,李昔魚也想一次性把話都說清楚,但在說之前,其實還是要一句感謝的,“當時,謝謝你借錢給我。”

一碼歸一碼,當初從李永那借不到錢,但寧青禾給的卻是救命錢,先不說是怎樣地威逼利誘,但也確實給安排了頂尖的醫療團隊。

盡管對李昔魚而言,這樣的方式很殘忍。

這也是李昔魚為什麽恨寧青禾的同時,又不願告訴任何人,這是在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,因為許昔儀生病是既定無法改變的事實,但不可否認寧青禾的幫助延緩了她的生命。

寧青禾笑了一聲,覺得今天的李昔魚很是奇怪,光是單獨約自己出來這事就很不對勁,現在還說什麽謝謝,她立刻警覺起來,“你和我說這個幹嘛,你叫我來應該不是為了感謝我的吧。”

“欠你的錢,連帶利息,都已經還完了。”李昔魚將手裏的一疊資料遞過去,“這是這些年的轉賬記錄。”

寧青禾的視線先是在那上面停留了一會,又看了一眼李昔魚,拿起來隨意地翻了幾頁又很快放下,最後說了一句:“所以呢?”

“好好把錢收下,永遠消失在江一樹和我面前,就有這麽難嗎?”

她的語氣帶著點輕蔑,像是現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來和李昔魚見面都困難,和李昔魚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口舌,耽誤了寶貴的時間。

事實上,寧青禾並不算清閑,她前不久才從國外回來,現在忙著並購,加之江一朵懷孕後,她又恢覆了之前那種連軸轉的工作狀態。

而她和江一樹的關系也是越來越差了,孩子長大了不好的地方就顯示出來了。江一樹現在已經完全脫離了寧青禾的掌控,就像那次在婚禮上,直接宣布和黎歌沒有關系,也不再回家,像是要斷絕母子關系般。

至於李昔魚說的錢,寧青禾的確對這筆錢的確實沒有怎麽留意過,那件事情的後續問題全部都是交給助理去處理,助理前期的確匯報過幾次。但寧青禾聽得也煩,對她而言,這無非是花錢買掉一個後患。

她不明白李昔魚為何如此執著,把事情搞得這麽覆雜。

婚禮上,寧青禾重新關註到了李昔魚,可江一樹當時表明了沒有和李昔魚在一起,和江一樹大吵過後,她又因為公司的事情馬不停蹄趕去了國外,便忘了李昔魚。

她也是在首映禮過後,才知道紀錄片的導演是李昔魚,那之前連榕說的導演完全就是騙她的,她當下就以為兩人又搞到了一起,不過轉眼卻得知了江一樹飛去了意大利的消息。

想來兩人也是沒有什麽關系,那這樣的李昔魚對寧青禾而言,不是什麽值得浪費時間關註的存在。

所以這次聽說李昔魚要見面,才在思考是不是值得花時間見面。

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?

寧青禾想起這些就頓覺頭大:“你到底想幹什麽?”

愛使人軟弱,也讓人無端生出勇氣。

李昔魚直視著寧青禾,一字一句道:“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。”

寧青禾被他這話逗笑了,還以為他是要來提什麽新的要求,“你放心,只要你不費無用的力氣再去接近江一樹,我是不會找你麻煩的。”

李昔魚卻沒有答應,“從今往後,我要做什麽,要接近誰,都和你沒有關系。”

“欠你的,我已經還清了。”

寧青禾拍了拍桌子,語調也高了幾分,“還清了,你難道忘記當初時怎麽答應我的了嗎?現在事情過去了就想要翻臉不認人,我告訴你,天底下可沒有這麽好的事情。”

“可你當時你也說過,只要我憑借自己的能力還完錢,就讓我和他在一起。”

寧青禾有這樣說過嗎?好像是有的,可她當時認為等李昔魚還完錢都不知道要多久了,江一樹肯定已經乖乖聽話答應去聯姻了。

寧青禾顯然被氣到了,惡狠狠地看向李昔魚,“你......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!”

“那總不能是你隨便說說的吧?”

李昔魚的語氣很平靜,和之前完全是兩幅面孔,竟然敢直接和寧青禾叫囂了,人還是得有什麽拖住才行,“你就不怕我再找你麻煩?”

“隨便吧。”李昔魚這樣說,語氣依舊淡淡的,“但是你永遠都是這樣的話,也太卑鄙了。”

“作為一個母親來說,太卑鄙無恥了。”

“什麽?”寧青禾人都傻了,“我想讓我兒子走上正確的人生道路,你說這叫卑鄙?”

“作為他的母親,你真的了解他嗎?在你口口聲聲說出為他好的時候,就已經是想要他按照你的方式成長,就是自私,你從來沒有考慮過他需要的是什麽。那不是正確的人生道路,是你虛構出來的。”

“那你呢?你又了解他多少?不是在金錢和他之間做出了選擇嗎?現在又來裝什麽清高?難道,不是你更卑鄙嗎?”

“對,我們都錯了。”李昔魚看向寧青禾,這些話其實他很早就想說了,李昔魚錯在不該用金錢衡量真心,並且隱瞞真相。

“你這錢不會還是從我兒子身上薅來的吧?”

“你可以去查,你要查我的任何消息,不是都很容易嗎?”

寧青禾氣得當場離開了,只扔下一句話,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
已經後悔了,李昔魚想。

以至於現在站在辦公室,李昔魚也不想再爭辯什麽,“我可以離開公司,但是我要這部紀錄片的所屬權。”

老板先是感到略微驚訝,按理說,這部紀錄片還是歸公司所有的,李昔魚要帶走,也未必能得到好的平臺接下。

當時也是連氏集團那邊的人暗地打來了電話,他才勉強同意李昔魚開拍。

粗剪版他看過前面一點,說實話,沒有像江一樹那種有話題的人物,沒有連氏集團的那樣有力的宣發,可想而知這部作品最後會撲出什麽樣。

連他甚至都沒耐心看完。

但公司在拍攝過程中的確沒有提供什麽幫助,這事情要是傳出去,指不定會惹來什麽猜測。況且現在江一樹那部紀錄片播得正火熱,他也不想落人口舌。

老板思考了一會,最終決定做出讓步,“這不是什麽大問題,但是我希望對外宣布時,你是自動離職的,理由就隨便編一個吧。”

“咱們就好聚好散,當初招你一個門外漢進來,也是看在陳嘉禾的面子上,現在他離開了,你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,這些年公司也不算虧待你吧。”

於是就這樣,李昔魚帶著著作權歸屬,和一個不算大的紙皮箱離開了,只有於斯童一人來送別。

“昔魚哥,你真的要走嗎?”

李昔魚抱著紙皮箱,明明應該是傷心的場景,卻露出了在公司以來最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
反倒是於斯童面容惆悵,十分不舍:“嘉禾上個月才離職,怎麽你也要離職啊?”

“不用擔心我,你好好加油。”李昔魚望向蔚藍的天空,笑著說:“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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